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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万军:激情与锋芒永在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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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立传媒人/自由作家/历史学者。现任中国精英网总编辑,《赤子》杂志社副社长,中央电视台《法律讲堂/文史版》主讲人。著有《破解中国历史十大死结》、《逆淘汰》《谁主东洋等》。 电子信箱 cheng12092@vip.sina.com 交流QQ:27155444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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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林党是怎样一个“政治团伙”?  

2016-03-28 07:10:00|  分类: 东林,沉浮,书院,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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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2016年3月24日——4月2日,中央电视台12套《法律讲堂》文史版播放本人主讲新系列:十集《东林沉浮》,敬请收看1——

   东林党是怎样一个“政治团伙”?  

东林党是怎样一个“政治团伙”? - 程万军 - 程万军:激情与锋芒永在

公元1593年,大明宫廷出大事了

此时早已到了皇帝该立太子的年头,但老皇帝却在过完年后心血来潮,正月拟旨,决定暂不立太子,而将三个儿子一并封王。

这意味着,一场皇帝接班人争夺战正式打响。

当时皇帝是谁?万历皇帝,对这个万历皇帝,熟悉历史的观众可能比较了解,万历皇帝又称明神宗,本名朱翊钧。他政治作为不大、历史名气不小,因为他创造了明朝皇帝两项历史记录,一是在位时间最长,48年。二是不上班时间最长,28年不上朝。万历年间,很多大臣从参加工作直到退休,也没能见皇帝一面。不知道这位领导长什么样。

万历皇帝为什么不上朝?就跟下面将要打响的、一场接班人持久战相关。

当时皇帝接班有几个候选人?

主要有三个。就是万历皇帝准备一并封王的三个儿子:长子朱常洛、三子朱常洵和五子朱常浩。他们分别由万历皇帝的三个妃子所生。朱常洛是王恭妃所生,朱常洵是郑贵妃所生;朱常浩是周端妃所生。这三个人中,五子朱常浩因为年龄小,当时才2岁,胜出可能性很小,是个陪衬。争夺的焦点集中在长子朱常洛、三子朱常洵身上。

我们知道,一般中原汉族王朝,在皇位继承上,大都奉行这样一个原则:嫡长制。“有嫡立嫡、无嫡立长”。就是说,皇帝正室所生的第一个儿子——“嫡长子”为皇帝第一合法继承人,如果正室没有生子,那么就要自然排序皇帝的第一个大儿子。一般王朝都这么做,但不绝对,有一定的灵活性,“立贤不立长”的也有。

按照“嫡长制”,朱常洛无疑排在皇帝接班人第一顺位。他是万历皇帝的长子,但不是万历皇帝的嫡子。也就是说,他是万历皇帝的第一个儿子,但不是正室皇后所生。万历皇帝的正室——孝端显皇后只生了一个女儿,没有生儿子。朱常洛系万历皇帝的候补妃子——王恭妃所生。这个王恭妃起初不是妃子,而是宫女,在后宫侍奉皇后,相当于一个使唤丫鬟,地位比较低。朱常洛是万历皇帝与王宫女偷情的结果。万历皇帝虽然与王宫女偷了情,也封了她做妃子,但却不太喜欢。据说一是嫌王宫女年龄大,不怎么漂亮;二是因为她出身卑贱,地位低。

因为不喜欢孩子母亲,所以万历皇帝对朱常洛这个大儿子也不怎么垂爱。

那么他喜欢哪个妃子哪个孩子呢?

史书记载,万历皇帝在六宫粉黛中,偏爱郑贵妃。基于对郑贵妃的宠信,所以万历皇帝对郑贵妃所生的三子朱常洵,也是宠爱有加当时在万历老皇帝看来,这个三子虎头虎脑,有帝王相,可比他那瘦骨嶙峋反应迟钝的哥哥强多了,所以非常偏爱,意欲废长立幼。

这样,就回到我开头所讲的接班人危机爆发点了。万历二十一年即公元1593年正月,万历皇帝下手诏给内阁,要将皇长子朱常洛、皇三子朱常洵和皇五子朱常浩一并封王,他的意图很明显,大儿子不是唯一候选人,三个孩子都有机会,太子宝座虚位以待,以后择优录取,三选一,确定皇帝接班人。其实,他这样做,主要是想把接班人位置留给爱妃郑贵妃之子朱常询。

这下点燃了庙堂火药桶

我们知道,中国封建史源远流长,两千年封建王朝纷争,可以用一个中心点概况,这个中心点什么呢?

就是皇位之争。争斗皇位的手段,主要是两个:一个是暴力,另一个是血缘。推翻一个旧王朝,当开国皇帝,大多靠暴力;而封建王朝一旦建立、稳定下来,下一个皇帝的人选就大多靠“血缘”,开国皇帝的子孙天然拥有国家最高权力继承权,其他人想想都是死罪。尤其是我们眼下所说的大明王朝“非常正统”,严守“嫡长制”,这不仅是明朝皇帝使命,而且还是明朝大臣的第一使命。明朝内阁大臣每到皇帝换届季来临,不干别的,就盯住这件事,因为中国古语有“太子者,国之根本”之说,所以明朝大臣将维护太子合法继承权,视为“争国本”。为了这一使命,有些大臣就是搭上性命,也在所不惜。

就在万历皇帝准备拟旨之际,一个影响中国历史的大臣站了出来,为皇帝的长子、正统而可怜的朱常洛打抱不平了。

这个人是谁?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顾宪成

顾宪成,无锡人,孩提时代就是个“三好学生”,品学兼优,酷爱研读孔子著作,科举及第做地方官后,在吏治考察中曾被推举为廉洁第一,成为著名清官。他不媚权贵,做人处事非常讲究原则,以个性和操守著称于世。早在万历初期,首辅大臣张居正执政,权倾朝野,炙手可热,人人都巴结张居正,就顾宪成不屑与张居正拉关系。张居正生病,朝臣纷纷探视,在探视名单上签字,为张居正祈福。顾宪成不参与探视,也不祈祷,有同僚怕他得罪张居正,好意代他签名,他得知后,特意赶过去把名册抢过来,拿笔划掉了自己名字。

顾宪成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
争国本前后的顾宪成,担任的是一个要职:吏部文选司郎中。吏部相当于组织部,文选司就是人事局,顾宪成相当于组织部里专管任命官职的人事局长。这个职务级别不高,正五品,但权力巨大。顾宪成在这个岗位上非常讲究原则,提拔了很多道德模范官员,这些人在朝野形成了一股正统道德力量,对社会舆论、民间舆情有很大影响。

听说皇帝要废长立幼,顾宪成大胆上疏,给皇帝上了一课,普及了一下祖制常识,说:“太子,天下本。预定太子,所以固本。是故有嫡立嫡,无嫡立长。”太子是国家之本,为了国家稳定,嫡长制不能动摇。

同时,顾宪成指责迁就皇帝的内阁首辅王锡爵,是负国误君。王首辅愤而反击,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辩论。

王锡爵说:“当今所最怪者,堂庙之是非,天下必欲反之。”真是奇怪,现在朝廷要做的事,有人推动社会舆论必然反对。

顾宪成立即反唇相讥:“吾见天下之是非,庙堂必欲反之耳。” 确实怪事,社会舆论认为对的,朝廷必做法相反。

万历皇帝对顾宪成这帮人很反感,起初表现得很强硬,这是我的家事,与你们何干?因为这件事,顾宪成与皇帝及内阁产生芥蒂,终被免职。

国本之争让顾宪成付出了惨重代价,但也成全了顾宪成。

回到老家无锡以后,顾宪成不甘寂寞,最要紧的是他放不下政治,忧国忧民,于是聚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,筹建书院。

古代书院既不等同于学校,也不等同于图书馆书店。而是集教学、藏书、研究于一身的教育组织。

顾宪成所要筹建的这座书院,选的是一块历史旧址,位于现在江苏省无锡市解放东路867。以前是宋代理学家杨时讲学之地。这就是名垂青史的东林书院,书院名字系杨时所起。

那么,这个书院的名字“东林”二字,是什么寓意呢?

现存《东林书院前记》说:“先生素爱庐山之胜,尝于东林道上感而有赋。

这句话的意思是说,杨时对庐山东林寺情有独钟,而庐山东林寺以“佛教净土法门发源地”闻名于世,所以杨时以“东林”命名书院,意在创造人间思想净土。与前辈大师心心相印的顾宪成,沿用了东林之名,并决心发扬光大,他亲自撰写了办院宗旨——“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;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”这幅著名对联,高悬门栏。

一个晚明读书人的圣地、新东林书院就此诞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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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东林书院主要是干什么的?

简单地说,也是四个字:聚众讲学。但新东林书院的聚众讲学,不同于以往,也不同一般书院,不限学术,多涉及时政。有点像今天的论坛,一个主持人,加一群评论员。来此讲学者,多为像顾宪成这般的失意官员,因是官场过来人,对时弊也就看得更为透彻。来此听课的,多为抱有儒家信仰、壮志未酬的青年学子和官员。在新东林书院成立前,大明整个国家的官凤败坏,而学风也并不好。士大夫醉生梦死,文人醉心王阳明心学,崇尚空谈远离政治,玩玄的。而新东林书院的出现,犹如一股清风,令人清醒、振奋。

顾宪成是个天生精神领袖,因为创办了新东林书院,而被人尊称为“东林先生”。他主张知识分子要回归儒家道统、敢于直面现实、干预政治,关注民生。

     为了更好地了解东林党及东林先生,我们不妨分享些广为流传的顾宪成语录——

     1、若是贵的可以势求,富的可以力求,那不会求的便没有份,造化亦炎凉也。

      如果有权的人,可以依仗权势得到他想要的一切,有钱的人可以靠财力得到他想要的一切,没钱没势的人永远靠边站、什么也得不到,那么这样的社会也太令人寒心了吧。

     2、年少妄拟古之人,岁月蹉跎忽至今。一息尚存应有事,莫将夭寿贰吾心。

年轻人总以为能超越老人,殊不知岁月无情自己要变老了却一事无成。所以,一定要趁活着,抓紧做事,别白来世上一会。

     3、天下之是非,自当听之天下。

    国家的是是非非,应当由当代人来评论。

     4、读得孔书才是乐,纵居颜巷不为贫。

     读书要读孔子书才能得到最高享受,能读到孔子书,你起码是个精神贵族,即便住在棚户区也不能叫穷人。

    5、字辇毂,志不在君文;官封疆,志不在民生;居水边林下,志不在世道;君子无取焉。

    如果在你朝中为官,却不想为皇帝分忧;做了一方大员,却不想着为一方百姓造福;住在休闲之地,却不修身养性、关心社会,那么这样的人,那么,君子是不会做的,也不会交往这样的人。

    从上述语录不难看出,东林先生顾宪成当初成立东林书院的目的,就是教化一批真君子,要在浑浊世道中,建立一支“道德十字军”。

     什么是十字军?熟悉世界史的观众应该知道“十字军东征”的故事,他们是近代西方基督徒组成的远征军,对异教徒予以讨伐,号称“为信仰而战的勇士”,曾发动过对东方异教徒八次大规模远征,对西方和中东世界的影响非常大。而顾宪成组成的东林书院,可谓是以笔为枪的“中国式十字军”。

在精神与道德力量的感召下,东林书院渐渐人气兴旺,集结了朝野诸多清流官员。元老级的有高攀龙、赵南星、叶向高,少壮派有杨涟左光斗等。

万历三十二年即公元1604年,顾宪成联合高攀龙等发起东林大会,制定了《东林会约》,相当于正式成立了社团组织。所以,有人就以“东林党”称呼他们。而在古代,正统价值观强调“君子不党”,所谓“党”不是一个好词,其意与“同流合污”差不多,也就是现代俗话里的“团伙”。所以,东林书院从不自称为“党”。所谓“东林党”都是有敌意的人那么称呼他们。

加入东林大会的高攀龙和杨涟左光斗等人,和“东林先生”顾宪成抱着一个共同的信念,那就是:追求一种道德力量,挽救行将就木的大明王朝。他们拥有一个共同心愿,做清官,干大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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