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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立传媒人/自由作家/历史学者。现任中国精英网总编辑,《赤子》杂志社副社长,中央电视台《法律讲堂/文史版》主讲人。著有《破解中国历史十大死结》、《逆淘汰》《谁主东洋等》。 电子信箱 cheng12092@vip.sina.com 交流QQ:27155444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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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道德模范”海瑞不懂“社会风气”成因  

2011-10-24 07:17:00|  分类: 电视讲座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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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湘讲堂:中国式命运死结(3)

 

  “道德模范”海瑞不懂“社会风气”成因

 

  

   明朝嘉靖年间的御史大夫海瑞,是历史公认“大清官”、“道德模范”。他穿的是布袍,吃的是糙米,从不贪污,更不用公款“包二奶”,但官场中,却屡撞南墙 ,头破血流,死时连丧葬费都没留下……无论活着还是死,境遇都比同朝的贪官惨。

 

  即便从今天看,海瑞的品行也堪称“正人君子”,他的原则性很强,没有一个亲戚朋友能借上他的“光”。他甘愿当苦行僧,以苦为乐,以殉道为

 

他苦到什么程度?

菜都不上街买,而是与家仆一道种。长年不吃肉。一次母亲大寿,他终于上街买两斤肉,引得屠夫感慨 ,十年不遇啊,我这辈子还能挣一回海大人的钱。

 

他殉道到了什么程度?

嘉靖皇帝不理朝政,海瑞上书劝谏,被嘉靖打入死牢。此间嘉靖死,穆宗即位,狱卒认为海瑞官复原职有望,于是在狱中款待海瑞,海瑞以为自己将被处斩,并不犯愁,反而大吃大喝。 但当他得知死的是皇帝不是自己时,又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,大哭一场。

 死了乐,活了苦,可见海瑞对殉道已经达到了宗教迷程度。然而,彼时大明,已到中晚期,世风奢靡,士大夫道德沦丧,海瑞以牺牲自我、拯救道德的努力,终归徒劳。

 

 海瑞的道德迷以及海瑞出现的所有问题,都出在他对“道德”理解有误、对“社会风气”的成因不悟。

 

  海瑞是个忠实的儒家信徒。他相信道德的力量是无穷的,儒学是天地间不变的真理。他以为人人都按儒教道德学说严格要求自己,社会风气就能得到净化,官场就能明镜高悬。他坚信只要自己以身作则,做道德模范,整个社会就会蔚然成风

 

 他的这种想法,即便在当世的皇帝和同僚看来,也实在过于天真了。  

 因为道德模范主宰不了社会风气。 先有世道,后有人心。何谓世道?就是这个社会的本质。决定社会本质的是经济基础。对社会风气起决定作用的,是上层建筑——社会制度与信仰。当一个社会信仰破产、制度环境浑浊不堪,那么道德救不了他们的命。于社会而言,道德模范就是“中看不中用”的“花瓶”

 

  中国封建社会,确立的是官僚专制制度,官僚专制制度,是建立在“垄断与侵占”的“食物链”(经济基础)之上。这样的制度,打造的是人治社会。这样的社会,是道德社会还是不道德社会,一要看以皇帝为首的主流人群是贤人还是混蛋,二要看信仰是健在还是破产。其他都无足轻重

 

  中国封建社会,也有过路不拾遗时代。譬如贞观之治,国泰民安,社会风气良好。但是,这种时代很短暂,大多时候,还是“道德沦丧”。为什么?

  一是因为人性是个很靠不住的东西,君主的品质无法定性。 二是因为制度环境与主流意识形态本身决定。

  在改朝换代之际,统治者出于避免前车之鉴的考虑,相对自律,可能风气会好些,但久而久之,必露原形。

   官民之间,如狼羊食物链,狼王是皇帝,群狼是官员,官员清正 ,等同不吃羊的狼,如何生存于官员“狼窝”中?

   中国历代君主,其信仰名为儒家实为法家,而法家信仰,就是“狼道”。狼道之下,暗行弱肉强食;道德与法律的命运一样,弱者够不到,强者脚下踩。

  

   海瑞的不幸在于,他所处的时代已是官僚制度的晚期,病入膏肓;皇帝不是病态,就是变态,充其量是伪君子,哪有洁身自好的一点可能?至于儒教信仰,在士大夫中间已经基本破产。谁讲道德谁牺牲。官僚制度晚期,必是“去道德化社会”。

 这样的世道,即便皇帝严以律己,也是无法挽救颓唐世风的,何况一个官员呢?海瑞在此混账世道下做道德模范,在同僚们看来不仅太傻,甚至就是“瞎耽误功夫”。

 

 以皇帝及同僚们的眼光看,海瑞的问题出在“假戏真做”,他不清楚在此制度环境下,在皇帝及官僚集团心底,利益高于一切,道德只是青楼门前的“贞洁牌坊”。当官员形成“狼群”,一个官员继续存活于这个群中靠的就不是对民负责,而是对集团中的其他人负责,因此他不需要道德,不需要清正,不需要能力,而最需要的是精于彼此利益的同伙人。 

 

  和海瑞同样命运的“大清官”都不明白——自己如此严格要求自己,做道德模范,不仅对社会风气的好转没能产生多大影响,而且反倒使自己官场之路越走越窄?

 

而和海瑞不同道的贪官却很清楚——你自己吃苦害亲朋受累,怎么可能得到享乐在先的同僚发自内心的响应?你清高自律不与别人结党营私,又怎么可能在官僚集团掌控国家的时代,进入权力的中心?

 

 海瑞死别南京死时,“小民罢市 百里不绝”,可见百姓与海瑞的感情很深。

然而,海瑞到底属于哪一伙呢?是皇帝的人,还是百姓的贴心人?这可能是海瑞死前最费解的问题。

 他无法了然:皇帝与百姓,永远不可能“血浓于水”。到头来,“道德模范”不知为谁辛苦为谁忙,成了那些不计“道德成本”却其乐融融的官僚群笑谈……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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